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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 田进 2020年,以公建民营形式接管了重庆市万州区28家农村敬老院后,南京银杏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(下称“南京银杏树”)就在这些敬老院中积极拓展互助性养老模式

在28家农村敬老院中,每月有超过10家敬老院的工作人员,联合当地村干部、志愿者团队组成“互助小组”,前往敬老院周边的乡村,免费为空巢老人、高龄老人、半失能老人提供探望、日常护理等服务。此外,每逢农村的赶集日,部分敬老院会安排护理人员前往固定地点,为赶集的老人提供义诊、理发等服务

为缓解人手紧缺等现实问题,敬老院鼓励身体健康的老人参加“互助小组”,经过统一培训后,参与照护其他失能、半失能老年人,或兼职承担院区环境卫生、安全保卫等工作。参与老人可累积积分,凭积分兑换相应的生活用品

南京银杏树万州区项目负责人向阳说:“长期扎根农村运营养老院,我们最大的感受是,农村老人支付能力有限,相较于城市,农村养老资源更为稀缺,一个乡镇能有一所敬老院已属不易。因此,各种类型的互助养老模式,未来将在破解农村养老难题中发挥关键作用

” 在政策推动下,与南京银杏树万州区项目类似的互助养老概念,预计未来五年将在农村地区迎来爆发式发展
4月29日,民政部等11部门印发《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》(下称《意见》)明确提出,到2030年,具备互助服务功能的城乡社区养老服务设施覆盖率不低于70%,乡镇(街道)特殊困难老年人探访关爱服务工作机制全面建立

《意见》还提出,因地制宜开展农村互助服务,探索推广“幸福里”互助社区、互助幸福院等模式,整合优化乡镇敬老院、农村幸福院、闲置学校等,改扩建为适宜老年人居住的互助养老社区 当下,农村地区养老服务面临着留守老人多、老人支付能力有限等困境,而互助养老以一种低成本、低门槛的方式,成为解决农村养老困境的新路径

互助性养老服务,是指通过邻里或村(社区)居民间的互相帮扶,为老年人提供自愿性、非营利性养老服务的模式,服务主体以低龄健康老年人为主,同时吸纳村干部、志愿者等参与
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学术部主任郑志刚表示,此前多地已对互助性养老方面有过一定探索,此次《意见》是国家层面首次对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作出系统性、总体性部署

互助性养老能够依托农村邻里相熟、地域相近的天然优势,在农村养老资源供给不足的背景下,像“毛细血管”一样下沉进村入户,这可能是现阶段更适合农村养老的一项措施。解决农村养老的多重痛点 村里一位独居老人在去世几天后才被发现,这件事让村支书终于下定决心,将已闲置的学校简单地改造成“互助幸福院”

此后,村里老年人可携带个人物品搬到此处,免费居住,老人间互相照应日常生活起居。村卫生室、社会志愿者也不定期前往院里为老人免费提供服务。这是郑志刚在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调研时所亲历的一个案例。在郑志刚的调研中,“孤独死”正在成为大量独居老人挥之不去的恐惧

2022年10月,民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,中国老年人口中空巢老人占比已超过一半,部分大城市和农村地区,空巢老年人比例甚至超过70%,大量老年人不与子女或其他家人共同居住生活,面临着居家养老的许多生活不便或困难,甚至是安全风险隐患。从日韩等国家的情况来看,老人较高的独居比例与“孤独死”现象密切相关

例如,日本警察厅发布的数据显示,2025年,日本共有近7.7万名独居者在家中去世,其中超过2.2万人死后逾8天才被发现,被认定为“孤独死”。为应对“孤独死”问题,日本一些社区会组织志愿者定期探访独居老人,为老人提供生活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慰藉,部分地区则会对高龄、独居、有健康风险的老人进行定期电话确认

郑志刚说,《意见》的一个重要细节是,要“全面建立乡镇(街道)特殊困难老年人探访关爱服务工作机制”,未来无论是农村还是城镇,互助性养老将在应对“孤独死”中发挥重要作用。多家农村养老机构负责人曾对经济观察报反馈,农村老人的护理需求一直存在,但受限于农村老人支付能力,养老机构缺乏动力前往农村地区开设机构
多数农村地区,一个镇通常只有1—2家养老机构,能提供上门护理服务的机构更是难寻踪影。农村地区的普惠型养老机构费用通常在2000元/月以上。相比之下,全国城乡居民养老保险(俗称“农民养老金”)不足300元/月

民政部等部门联合发布的《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》显示,2021年,在代际经济支持方面,73%的农村老年人能获得子女(含孙子女/外孙子女)提供的经济支持,平均为每年3279.9元(相当于273.3元/月)

因此,叠加自有养老金与子女提供的经济支持,大量农村老人依旧无力承担农村养老机构的费用。于是,互助性养老以一种近乎免费的方式,成为农村老人获取养老服务的新选择。此前,民政部公布的数据就显示,截至2024年底,全国互助性养老服务设施超过15万个,其中超过90%为农村互助养老